李老板的话音刚落，杂货铺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阿珠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丫鬟们也吓得不敢出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沈砚眉头紧锁，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晚娘和阿珠身前，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警惕：“李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床品我们耗尽心力赶制，绝无故意动手脚的道理。”
晚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上前一步道：“李老板，不瞒你说，这朵金线牡丹确实是后加的。”她没有隐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缓缓道来，“昨日夜里突降大雨，屋顶漏雨打湿了绣帕，我们忙到后半夜才补救好。谁知天快亮时，床幔又被老鼠咬了个破洞。距离约定取货时间只剩两个时辰，实在来不及重新绣制，我才急中生智，用金线绣了这朵牡丹掩盖破损。”
她指着金线牡丹下方，声音诚恳：“你若是不信，轻轻拨开金线就能看到，下面确实有个破洞。我们并非有意欺瞒，只是怕误了你的婚期，才出此下策。”
李老板闻言，脸色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疑虑。管家在一旁低声道：“老爷，绣品被损也是常事，她们能及时补救，还补救得如此巧妙，也算有心了。”
“话虽如此，”李老板看着床幔，语气复杂，“可这是我女儿的嫁妆，容不得半点瑕疵。若是早知道有破损，我或许能另想办法。”
晚娘连忙道：“李老板，此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告知你。若是你觉得这床幔不合心意，我们可以给你两种选择：一是我们立刻重新赶制，只是需要多花五日时间，婚期若是能稍作推迟最好；二是这床幔你先拿去用，我们不收这床幔的工钱，再额外赔偿你十两银子，当作是我们的歉意。”
沈砚也道：“李老板，我们做生意向来以诚信为本。这次是意外，我们绝不敢糊弄你。你若是选第一种，这五日里我们日夜赶工，定能给你绣出一模一样的床幔；若是选第二种，赔偿的银子我们今日就给你。”
李老板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晚娘、沈砚和阿珠脸上扫过。他看到晚娘神色坦荡，没有丝毫心虚；沈砚站姿挺拔，眼神坚定；阿珠虽然眼圈泛红，却也一脸诚恳。再看看那床幔，除了那朵金线牡丹，其余部分绣得确实精致，凤凰栩栩如生，牡丹娇艳欲滴，绝非敷衍之作。
“罢了，”李老板忽然叹了口气，“婚期早已昭告亲友，实在改不得。这床幔虽然有破损，可你们补救得确实巧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这朵金线牡丹添得也别致，倒像是画龙点睛之笔。”
他顿了顿，继续道：“赔偿就不必了，工钱也按原数给你们。只是往后若是再有这类情况，一定要提前告知我，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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