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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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正如王俭所料，第一个发言的官员在家突然病逝。李臣坚这一招下来，有几个闹得厉害的立刻辞官，告老还乡，批准之后皆死于回乡的路上。有些走不掉的就干脆窝在家里装疯卖傻，当然，也不排除有些是真的被吓傻了。

还有些官员脾性耿直，入宫跪在殿内，坚持上奏出兵涔中渡，被李臣坚下令不给吃食不给水，最后活活饿死。

一时间，朝野上下人人自危，还能上朝的官员数量在半月之内锐减一半。

王俭知道再拖下去，这朝廷都要变天了，他实在是没想到李臣坚这阉人在十年之间已有了这么大能耐，近乎能控制住整个长乐。

丞相府内。

“这都怪我啊！当初……当初……咳咳咳咳……”王俭对着寇如意哭叹。

“相侯，往事已矣。如今家里几个小辈都被我以探亲之名送去了娘家，你要做什么，便大胆去做吧。”寇如意伸手抚了抚王俭灰白的头发。她与王俭做了几十年夫妻，能明白他为子嗣长虑却顾，也能理解他为朝廷殚精竭虑。

“那就替我寄封信出城吧……”王俭拿起身旁的薄兽皮，提笔写信。

“诺。”寇如意在一旁磨墨。

王敦理听闻最近官员死的死，疯的疯，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他这几日终于回味过来的时候，每日担惊受怕，噩梦连连，心中对王俭更是感激。

若不是他踩了自己那么一脚，估计小命就要折在宫里了，自己那哥哥大概也要被召回。如今朝廷虽然没有答应增兵攻打涔中渡，起码哥哥他人还没事。

王俭与王敦理虽然想法不一，但都深知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将李臣坚处理掉。

二人私下再次相约于明月楼上，密谋起了铲除李臣坚之事。

让小二送了壶茶又送了点吃食后，王敦理便命人守住二楼入口，不让无关人等上来。

“陛下昏庸，贪图享乐，不理朝政，任由奸宦霍乱朝纲，而今只能先下手为强，不然你我迟早要落在他的手里。”

“相侯，那该如何是好啊？”王敦理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已经十几天没睡过好觉了，脸上透着厚厚一层脂粉都挡不住的蜡黄。

“中郎将莫急，李臣坚能够在宫里作威作福主因虎贲中郎将于进是他在宫外养大的干儿子，受制于他。若是中郎将可以错开羽林军与虎贲军守卫禁宫的时间，利用羽林军迅速拿下李臣坚，则大计可成。只是……”王俭吞吞吐吐，开始故弄玄虚。

“只是什么？”

“只是陛下若得知我们杀了李臣坚……”

“陛下对那阉人确实宠爱。”

“我有一计，只是……”

“相侯速说。”

“这……”

掖庭。

李庭越听何顺说过，自己的母亲高氏生他的时候，他是脚先出来的。高氏足足花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因为难产过世。

他自小混在人堆里，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只能往嘴巴上抹蜜，哄得掖庭里的姐姐妹妹教他识了不少字，讲了不少道理与故事。

可是他懂得的道理越多后，反而愈发迷茫，在这小小掖庭里，知识反倒是最无用的东西。所以在何顺找他谈话之前，李庭越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什么未来。

“小子，你想离开这掖庭吗？”何顺神色复杂，李庭越读不懂他的情绪。

“想。”李庭越语气坚定地回答。

“你想过离开掖庭之后，你能干什么吗？”何顺又问。

“没有。”李庭越垂下头，有些丧气，没过多久，他又抬起头道，“要是我离开掖庭，你能跟我一起吗？”

何顺苦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回答。他想起今日忽然来到掖庭的郑福。

十五年过去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先帝在掖庭的遗腹子。

当年的高家家主，高氏姐妹高白芷与高白述的父亲高首是大梁最出名的神医。可惜医者不能自医，在高白芷嫁给了赵顾麾下的副将陈平后，没过多久高首便与世长辞。